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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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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大学教师 专业: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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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的《上学记》  

2006-11-16 17:06: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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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这篇读后感是老仙客上那篇改动了几处的产物,细心人应该看得出变化的。

也许是自己开始变老的缘故吧,现在对一切老年人的回忆都有莫名其妙的兴趣。总觉得其中打动自己的文字比年轻人故作深沉写的那些东西要多得多。去年的这个时候,读的是何炳棣的《读史阅世60年》,今年则是何兆武的《上学记》。都是何家人写的、也都讲到了西南联大的人和事,可出发点,内涵,笔调,总之气质上两者迥然有别。

兆武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还真说不太清楚。就像他大学读的是西南联大,但并无一个自始至终的专业一样。一年级上的是土木系,后来辗转历史、中文、外文系等,说不清楚是学什么的,照他自己的话,那时候学生转专业很容易,想转就转。以前知道这个人是因为爱看他翻译的作品,帕斯卡尔的《思想录》、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和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就是他的译笔。那时就以为他是一个翻译家。后来又读到了他关于历史哲学的文字,当他是哲学家;再后来……,又以为他是个思想史家了。总之,会在不经意中发现他的名字。忽然想到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常常在某个前言后记或者书的封面上露上一小脸,绝对当不了主角和领袖的那种。只是水平比他差了很多,于是,对这类人油然生出了很多的亲切感。

《上学记》进一步强固了我的这种亲切感。这是何先生八十岁以后的一部口述作品,从1921年出生那年讲到1950年。主线是自己的读书和相关经历。从小学一直到大学,而重点是自己在西南联大时的所见所闻所思,这部分的文字份量超过全书的一半。也许是自己在大学工作的缘故,对此就有着特别的兴趣,也觉着应该推荐给关心大学的人好好读读。

何先生自谦是个凭着兴趣读书、译书和做研究的杂家,没有什么成就。他有一句话很有意思,大意是于这个世界不妨作一个旁观者,以超然和欣赏的态度处之。这个境界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企及的。生逢乱世,经历过北洋军阀的争斗、日寇对祖国的蹂躏、残酷的内战,28岁之前不断地在飘泊之中,同学亲人朋友悲欢离合的故事不断地在身边上演,那些惨不忍睹的悲剧想不看都不行。经历这些事情的何先生能够一直保持这样心境,实在是一个高人。这种心境保证了这部口述史,很少有什么说教,自里行间充溢着的是一种平实的思绪。

他的书一直是以不动声色的口气在讲故事,语言平淡无奇,故事也都是亲历的事情,没有多少高论和名言。以前读这类文字会有些许枯燥,而现在则津津有味。许是自己的阅历使得能够体会其中的妙处了。

最让我动心的是何先生讲西南联大读书时的所见所闻。那时的办学方式、那时的学风、那时的老师,还有那时学生之间的交往,包括学术与政治的勾连。以前看过几本介绍西南联大的读物,如谢泳的,有些感触,不过似乎都不如何先生亲历的那些事让人动情。他讲那时候学生和老师的自由,从心里支持那种学术自由的套路,和邹承鲁院士一样,他认为正是这种随处可见的自由蕴育了西南联大的历史功绩。我承认,每次读这类文字,心目中一定是把来与当下中国大学作对比的。何先生的叙述让我对那时候的大学生活无比向往自是肯定的,真希望我们国家那些管理大学的官员们都来看看这些记载,好好思考一下,一个好的大学到底靠什么。

关于图书馆的那段回忆,也非常让我有同感。何先生说,西南联大的图书馆是开架的,学生可以很自由方便地使用,一个求知者进了图书馆就像沐浴在知识大海之中,那种感觉美妙极了。不由得想到我自己知识成长到今天这个样子,大学及其留校以后的数年里面每日泡图书馆、资料室,胡乱翻书肯定是主要原因。今天图书馆的官僚化已经积重难返了,像我这样爱书如命的人已经很久不进图书馆了。如果大家都与我有同感,大学在知识上的吸引力真是已经低的可悲了。在下供职的大学合并以来居然都没有一个正经象样的图书馆长,让人唏嘘不已。

作为一个有希望成为文化人的教师,不由得感兴趣何先生对周围师友百态的描述。一些早已耳熟能详的轶闻趣事或者得到印证,或者被更正;还有很多是第一次了解到的,比如殷福生(后来殷海光)的偏激和性格上的专断倾向;何炳棣年轻时的急功近利和盛气凌人;王浩的敏感和聪慧;闻一多在政治上的单纯和引来杀身大祸的激情,等等,……尤其让人震惊的是做明史起家,后来做了高官的吴某,其品行之差,与小丑无异。看得出,何先生对此人的反感是透在骨子里的,以至于他晚年坚决反对在清华园里给其塑像。依着他的记载,我也努力去想象何先生把梅贻琦校长与吴某在遭遇空袭时的不同表现拿来做比较时的心境,读出了后者的丑态及晚年悲剧的伏笔。何先生说他自己很想仿着《儒林外史》的笔触写一本《新儒林外史》,我相信,像他这样始终把自己放在旁观者位置上的聪明人一定会有这种愿望的,不过最终没有动笔,想必是岁数大了,看得太透了。我辈还在想着续自己的《士说新语》,那是因为对文化人还抱有某种幻想吧。其实想穿了,古往今来有多少针砭文化人的作品,可是今天的一代是否由此而产生了羞耻之心,变得好些了呢,没有,丝毫没有,可见,要通过这样的文字去影响人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估计何先生最终放弃做一点《儒林外史》类的文字,还是想明白了的缘故。就我而言,如果不是觉得写这些东西有点趣味,也不会再捡起来了。

再一个比较强烈的阅读印象,就是他对政治生活和政治人物的鄙夷。看得出父亲早年反复教导政治是黑暗的、丑恶的,该远离政治的话影响了他一生,他承认自己在那时是一个有左倾观念的学生,不过他并不关心政治上的事情。对同学中的那些职业政治人物没有什么好感。政治这头巨兽也吞没了他的姐妹,更加深了这种不信任以及冷漠感。我希望何先生对政治生活的态度是受到伤害而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不过听到这样一个年近耄耋的老学者评论政治,我们需要竖着耳朵认真地听。

从未见过何先生本人,但读他的书,加上葛兆光教授的前言和文婧的后记,我大抵还是能够形成这样一个老人的印象的:他是极为聪慧的,博览群书;情感非常丰富,有自己对人类幸福美好的理解,是一个隐蔽的理想主义者;他对人情世故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取旁观者的态度;对于政治自小恐惧而又好奇,最终游于边缘,做了个观察员。我注意到了几处何先生讲幸福和快乐的文字,多半是与审美体验有关。那次逆流去长沙,路上走了五天的经历,那次听舒伯特的《圣母颂》,那次看丰子恺先生的《西洋建筑史话》,他都用了“美极了”“幸福极了”“满意极了”的字句,都感动着他的灵魂,这明白不过的呈现出他心灵的倾向。他不是在乎世俗荣辱的人,所以当与好友王浩讨论什么是最大的幸福时,王浩取“最大的荣誉”,而他取“最大的心灵平静”。他最后居然为自己说服了王浩这样一个天才同学而很有些得意,作为自己的一个成绩。这说明,他不是对物质生活有什么特别感觉的人。宁可蜗居陋室也不愿意搬到三居室的大宅,理由很简单,就是怕麻烦。这样一个人身上看不到颐指气使的戾气,看不到唯吾独尊的张狂,有的是温润可人的谦逊和自足,是面对苦难仍然不改其童心的对自然生活的坚守。仔细想来,他是有强烈正义感的人,这从他对日寇的仇恨中可清楚看到,但这种正义感又非某种具体意识形态教训的结果,而是基于他深刻的人文关怀,《上学记》中随处可见他对具体人的命运的关切之心。如果说他对日寇的仇恨如澎湃的海潮,那么对师友的情意,对学生的体谅等等,都如深涧幽兰,毫不张扬而其味隽永。

据我的了解,何先生似乎一辈子都没有站到过社会或者学术舞台的中央,没有多少聚光灯照到过他,今天的学生未必有几个人叫得出他的名字或者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他是一个有良知又有智慧的学者,正义和仁慈这两种很难兼有的德性,在他那里结合得比我知道的其他一些长者要好些。不知道是他天生就是这样一种气质,还是八十年人生的磨难造成这样。

我喜欢他的这本书,它给了我很多的知识和快乐。

谢谢何先生,衷心祝愿他活得更长更快乐,更希望早日读到那本暂时不同意出版的《上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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