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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大学教师 专业: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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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与德:鱼和熊掌?  

2007-04-13 00:16: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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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是为一份报纸写的小文章,刊登在《新民晚报》2007年4月4日的不知道第几版上。(报纸太厚,文章太短,我自己都没有找到^_^)大概题目和内容都改过了。

改革开放快三十年了,我们的国家和人民总体上越来越富。十年前,一个中国的普通市民大概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开上自己的车,住进自己的房。财富来得这么快,这是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话又说回来,我们兜里的钱多了并不表明我们更加快乐和幸福了,更不表明我们变得有德性了。有的人富了,选择了挥霍;有的人富了投身于慈善事业,像巴菲特;也有的人却选择了放弃,就像刚剃度的“林妹妹”……,最近国际上流行起一门名叫“快乐经济学”的新学问,专门要研究这个问题,可见它很重要。

财富与快乐的关系或许主要关乎个人的感受,而财富与德性的关系则是关乎他人和社会的利益,所以,古往今来的圣哲,中国的如孔孟,西方的如亚理士多德都重视这个问题。可几乎没有一致的意见。按照“衣食足而知礼节,仓廪实而知荣辱”这样一个说法,似乎财富有益于增进人的德性。另一方面,可我们经常可以看到网站上有某宝马车横冲直撞压死了幼童、黑心矿主草芥人命之类的报道,似乎更多验证了“为富不仁”“见利忘义”。

最早对市场经济的道德状况给予高度重视的是一个叫亚当.斯密的苏格兰人。250年前,他在一本名为《道德情操论》的著作中就很深入地思考和讨论了财富和道德的关系问题。斯密一度也相信财富与德性之间存在着相互促进的良性关系,因此,他曾经满怀热情地呼吁政府放弃一切阻碍人们发财致富的政策,而采用顺应和放任人类天性,激发和利用人人都有的自利动机来增进个人财富和社会利益的制度和政策。不过,他观察了英国社会产业革命30十年后的情况,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看到迅速富裕起来的英国人尤其是商人阶级道德腐败愈演愈烈,不得不承认通向财富和通向德性的完全不是一条路子。财富和德性的内在矛盾意味着现实选择的困难,我们既不能要求人放弃财富而追求德性,更不能放弃德性而追求财富。于是,他变得有些悲观和沮丧。

两百多年过去了,我们所面临的困境其实和斯密当年一样。在这个钱潮滚滚而礼崩乐坏的时代,我们该何去何从?当年斯密开出的药方是两个,第一,他告诫所有的人,人的幸福感与外在的东西关系很小,钱多钱少无关乎快乐和幸福,内心的宁静平和才是幸福之源;第二,每个人都要唤起自己“同情共感”的天然能力,成为自己和他人的“公正旁观者”,努力做到推己及人。他认为,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裕,做到这两点就能够培养起一种自制和自律的德性,才能克服虚荣、狂妄的心态。也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仅有可能享有真正的幸福和快乐,也有可能增进他人的幸福和快乐。

这个亚当.斯密,大多数英国人都已不知道他为何许人,更不必说我们中国人。少数人记得也因为他是《国富论》的作者。确实,很少有人知道亚当.斯密曾经写过《道德情操论》,更不知道这本书都讲了些什么。如果我告诉你,《国富论》出版后只修订了两次而《道德情操论》却修订了五次,而且直到死前三个月还在抱病做最后的修改和充实,就不难发现,道德问题在斯密这个“经济学之父”心中的地位要比财富问题重要得多。

寻求国富民强的中国人严复在一百多年前把斯密的《国富论》译成中文,而直到1997年,《道德情操论》才有了第一个中译本。这个时间表似乎表明了我们对财富和道德关系问题的认识所具有的心理次序。所幸的是,虽然两者之间相隔了百年,但毕竟中国人也开始关注商业社会中财富与德性的关系问题了。

最近,英国发行的新版20英镑纸币采用了亚当.斯密的侧身素描头像。这件事情仔细想来颇为有趣,了解亚当.斯密道德立场的人自会哑然失笑浮想联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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