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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大学教师 专业: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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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高考  

2007-06-14 20:41: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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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语:今年是恢复高考三十年,我也写点文字纪念一下吧。大学前的阶段,无法告诉你们谁可以证明其内容的真实,大学阶段的事,冯钢和叶航都是可以作证的^_^。

1977年我国恢复高考,那一年我十四岁,在公社五七中学读高二。

记得是十一月份的一天,班主任江老师把我叫到他的房间对我说,国家恢复大学考试了,今后只要考试通过就可以,不必大队推荐就可以上大学了。我当时还不知道大学是什么东西,见老师那么激动,我也觉得这一定是一件大好事。

江老师又告诉我,县里正在三个中学里面设立考点,想从各个公社中学挑选一批学习尖子去参加考试,看看能不能考上几个。他告诉我也是被选中去考试的一个。说实话,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觉得要为自己的中学争光,要好好发挥。

稀里糊涂就参加了第一次高考。题目我是基本上记不得了。只知道那年的考试分初试复试两次。没有做好必要的准备就仓促上阵,出乎意料的是,初试居然过了。复试之前老师动员鼓劲反而让我背上了思想包袱。语文作文题目是“路”,觉得这个题目有点不好写。绞尽脑汁,胡诌了一通社会主义康庄大道的内容,估计没给阅卷老师留下什么好感,得不到什么好的分数。说实在的,以当时我所受到的教育,能够写的也只能是这些宏大叙事的东西。后来才知道,很多回乡知青都写了自己人生的路该怎么走的话题。我要是阅卷老师,在当时那样的社会氛围中一定会被这样写的作文所打动。换到今天,这样类型的文章早出现审美疲劳,估计也被毙了,《读者》上每一期都是这样的文章,哪一篇不比当时的知青写得好!

复试的结果,当然是被淘汰。这次高考对我来说从头至尾就是一出莫明其妙的戏剧。

转眼到了78年初,我进入高二下学期。县里决定从各个中学抽调一批学习尖子去三个中心集镇的中学强化培训,准备参加第二次高考。

我被推荐进了当时的唐村中学文科班。和原来的中学不同,这里再也不学植保、农机、针灸等的实用课程了。清一色的专业老师,正正经经地讲数理化史地生。除了不上英语,所有今天高中生应该接受的课程一应俱全,老师也都是知识基础扎实、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手。二月初报到,七月初参加高考,头尾我在这所中学只呆了五个月,可是觉得收获很大。尤其是语文,受到的教育是以前完全无法比拟的。在原来的五七中学,除了报纸上的文学副刊,基本上读不到什么别的文学作品,到了这里,班主任章老师自己出钱订了《人民文学》和《小说月报》。我们几个对文学有浓厚兴趣的学生,常常在课余时间到他宿舍,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肚子饿了,他还提供饭菜票让我们自己去食堂吃饭。刘心武的《班主任》等就是那个时候在章老师的房间里面看的。在章老师之前教我语文的曹老师,人非常好,我很喜欢他的那种教学方式,有几篇习作被他当作范文朗读了之后,我对语文的兴趣已经牢固地确立起来,再也不可能动摇了。

78年七月的高考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事件之一。父亲看出了这件事情对家族的重要性,给我的压力是非常大的。集训阶段,大量内容需要记忆,尤其是历史、地理和政治,清早起来就跑到溪边摇头晃脑地背书,脑力支出很大。当时家里贫穷,饭还是常常吃不饱的,因此患上了头痛症,后来发展成了非常厉害的神经衰弱症。考试的几天,基本上没有睡着觉。记得考地理的时候,自己的头脑已经完全不管用了,昏昏沉沉地写了些东西交了卷。当时没有一科成绩是我满意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考过之后,很快就忘记了这桩令人不怎么愉快的事情。那年的暑假好像非常炎热,村里供电跟不上,老是停电,夜里山寨常常漆黑一片,记忆中那年的萤火虫就非常亮,飞来飞去的,带着我们这些孩子到晒谷场玩打仗或者捉迷藏的游戏。那年的暑假真是幸福!

父亲是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消息的。每一天都会问去山外取信的玉培,有没有消息,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如此过了很多日子,直到有一天,好像是八月底一天的傍晚,母亲在做最爱吃的豆角炒面,我刚刚把碗端上手,就听玉培大叫我父亲的名字。手里扬着一个牛皮信封,高兴地边跑边喊“东东考上大学了!”。他的激动是有道理的,因为我是这个村子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在将近20年的时间里也是唯一的大学生。这个场景在现在还是历历在目。

就这样,我知道自己将要离开父母到很远的地方去读书了。

然后就是按照通知书要求的准备物品、书籍。

十月初的一天启程去省城,我的大学就在那里。凌晨四点钟出发,全村的人举着火把翻山越岭把我送到山外面的车站,两天后到达杭州,进了杭州大学。

我在刚刚十五岁的时候开始了大学生涯。母亲不放心从未出过远门的我一个人生活,让父亲在学校整整陪了一个月。

我现在牢牢记得入校第一次体检的结果,身高一米四七,体重78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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