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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大学教师 专业: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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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世界总属于杰出的"庸人"  

2007-06-22 00:09: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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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前苏联的历史曾使我着迷过相当一段时间。在八十年代中期的几年里,看过了不少持不同政见者的作品,如《权力学》、《让历史来审判》、《三十年代斯大林主义的恐怖》等等。后来又得到了多伊奇的《先知三部曲》,真的是感慨万千。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场政治革命最后死在了庸人手上,本文就是有感而发的。说的是人家的党国大事,心里其实联想到的大大小小单位里面发生的事情。

“我们党内最杰出的庸人”,这是当年托洛茨基对斯大林的评价。

可正是这个"庸人",在一场长达20年的权力斗争游戏者击败了自鸣得意的托洛茨基本人,也击败了被列宁称之为布尔什维克最大理论权威的布哈林。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击败了列宁本人。虽然列宁没有像托、布二人那样死在斯大林手上,但是列宁死前对斯大林崛起的恐惧是勿庸置疑的。以至于那份流传甚广的遗嘱斩钉截铁地要求尽快把斯大林从当时的总书记位置上弄走。

列宁死前若干年里面,对新政权忧心忡忡。身上颇具革命浪漫主义气质的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承载了共产主义理想,苦心经营的革命政权在斯大林领导的党官僚机器的隆隆声中化为青烟。

后来苏维埃政权的演化史,证明了列宁的忧虑决非多余。驱逐托洛茨基,暗杀基洛夫,处决加米涅夫、季洛维耶夫,到1938年那次臭名昭著的莫斯科审判决定枪毙布哈林时,这个杰出庸人在党内再也没有挑战者了。有一份资料给出的数据是惊人的,在12个投身于苏维埃事业的职业革命家中,只有包括斯大林本人在内的不到三分之一是善终的,其余全部死在斯大林这位当年他们谁都不曾重视过的战友手上。苏共八大的全体中央委员中,百分之八十被斯大林清洗,大部分被处死。1942年,远在墨西哥的托洛茨基也被斯大林派去的人用冰镐杀死。处在卫国战争最激烈时候的斯大林居然没有忘记这位远在万里之外的政敌。至此,斯大林这个杰出的庸人完成了大权独揽的伟业。

在发现夺命杀手背后的主使是斯大林的那一刻,托洛茨基的内心世界到底有什么样的活动永远不得而知了。但我想他一定为自己给斯大林的评价而苦笑,为自己没有重视这个庸人的能量而懊悔不已。托洛茨基为自己的自负和傲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成就了如此惊人事业的人居然是一个庸才。这是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托洛茨基知人论事,才华横溢,其纵横捭阖的革命经历和历久弥新的“不断革命论”证明此人乃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其理论才华丝毫不让列宁,而军事才能更在列宁之上。他用来形容斯大林的两个关键词颇值得玩味。“杰出”和“平庸”。杰出地平庸,或者说平庸到杰出的程度,真是匪夷所思啊!

古今中外,还有许多此类杰出的庸人,又有多少都成就了一番大事业。汉高祖刘邦,蜀帝刘备,不正是这样的杰出庸人么?在所谓的民主政体下,其实也不乏这样的人,接替被刺杀的肯尼迪担任总体的林登.约翰逊,具备了所有杰出庸人的本质特征。我们简直可以说,在大多数时候,世界属于杰出的庸人。

原因何在呢?

说一个人是庸人,指的是他的才华未出道理之地,遍地都是这样的人。他缺乏想象力、机智和幽默感,他的道德水平和认知能力处于大多数人的水平或者就是社会的平均水平。这样的人本来就是构成社会这个机体最多数的细胞。仅仅是这样,甚至连评价都没有必要。

可是,一个庸人到了杰出的程度,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什么叫杰出?我理解首先就是这个庸人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平庸,他知道自己的才华和魅力不能和那些知道自己是天才的自视甚高的人相提并论。在这个意义上,他拥有某种难得的智慧,虽然托洛茨基这样的精英们对自己的才华也有自知之明。但马上,两种自知就出现了区别。庸人的自知往往演化为对自己应该如何行动,扬长避短的设计。而天才们往往过于自信,志得意满地浪费着自己的才华。杰出的庸人必然知道自己的那些同类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因此当他出现了野心时,往往能够设计出最好的激励机制,吸引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做事。而以己度人的天才则会犯很大的错误,他们高估追随者的智力和道德水准,往往不切实际地求助于理想主义的口号,其结果是威权被利益机制侵蚀。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四面楚歌的下场。庸人总是非常地务实,因为他不具备玩虚的才智。“实际的总是有效的”,这句话最能概括庸人的行为特点。他不像天才那般脱离现实的约束而流于天马行空,因此也总是能够取得效果。

庸人到了杰出的程度,不仅是自知的和明智的,而且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的欠缺,知道自己无法靠个人的魅力完成一项变革,必须依靠一种规则,一种群体活动的机制,一种群众感到亲切的表现方式。他总是站在多数人一边,而不会固守理想。除非这个理想时时刻刻让他拥有支持者。斯大林在农民问题上的态度前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其实没有什么真理不真理之分,只是哪一种态度最能够让别人站到自己一边,让敌人尽可能地少,让自己人尽可能地多,这是政治家最要学习的本领。杰出的庸人几乎不用学习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有效的激励机制和清晰的策略之下,这些杰出的庸人也就拥有了比那些天才们更多的群众。而天才其实是不屑于去与大众为伍的,大众的内心也是与天才有深刻隔阂的。天才向大众献媚不仅天才自己感到别扭,就是群众也不以为然。在表现出亲切动人方面,天才永远比不上庸人,因为庸人根本不需要表演,他一举一动就是群众的化身。

杰出的庸人,不仅是清醒的,而且是冷酷的。当群众开始聚积在自己的身边,敌人失去优势的时候。得胜的天才多半会表达出高尚的悲悯之心,不与他人同类的自傲和高人一等的仁慈,决定了几乎所有的天才都会放受伤的敌人一条活路,对手失败以后,他将不再前进一步,他不怕敌人东山再起,对战胜敌人他有充分(盲目的)自信。可是庸人决不会这样做。落水狗他是要痛打的,穷寇他是要追的,铲除对手他是要斩草除根的。正因为庸人不相信自己的才能,他才会特别地在意已经得到的东西,为了不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他要不择手段地采取一切可能的防范措施。庸人是缺乏这种自信的,因此,坏事还必须做绝,才有安全感。

庸人,是世界上最没有安全感的人,所谓“庸人自扰”说的就是这个。一旦他创建了某种局面,他将采取一切手段予以巩固。剥夺人们的自由就是失去制约的庸人政客们最常用的套路。于是,秘密警察、集中营、集体农庄就被发明出来。尤其是,庸人具有常人的尊严感,他一旦得手,天才们必定遭殃,因为,羞辱甚至消灭那些曾经蔑视自己的天才,是庸才找回尊严的基本途径。

然而,即便庸人获得了胜利,控制了局面,坐稳了江山。他毕竟只是庸才,他缺乏领袖的给人魅力,缺乏卓越的判断力,缺乏满足人民内心对神圣感的需求的禀赋,庸人政治家总是会大张旗鼓地制造个人崇拜。

所以,缺乏安全感和天赋才华的庸人政治家,一方面把自己包裹在铁甲之内,另一方面又让自己笼罩在神圣的光环下!

从斯大林个人的变迁史,我们可以发现一个典型的杰出庸人成功的基本要素。

杰出的庸人能够完成了天才们所无法完成的事业。杰出庸人的胜利常常是出乎天才意料之外,甚至也是出乎群众意料之外的。他的成功让那些天才们面面相觑,扼腕长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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