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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大学教师 专业: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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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跑跑与灾后伦理问题  

2008-06-16 23:08: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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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带来的问题经过了几个阶段,首先是抢救生命悼亡遇难者、然后是安置灾民的身体和心理、再后是回复生产生活的正常秩序,一般认为,至此灾害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可是,我发现,伦理学的缺位使得大量的问题悬而未决甚至于愈演愈烈。

王石因为灾后捐助方面的言行备受社会的责难;范美忠因为在地震来临时是独自逃跑,没有带领学生紧急避难,事后又在博客上高调为自己辩护而遭遇到口诛笔伐。这些在网络上遭遇围攻的人陷入了极大的伦理困境。我相信,还有很多的人,虽然没有被社会谴责,但是自责和内疚之情将会困扰着他们很长时间。

幸存者的心理问题,部分是因为惨痛的情形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但我们已经发现很多人尤其是成年人不能原谅自己,是因为灾难来临时,他们没有表现出我国意识形态一直以来提倡的那种舍己救人的高尚品质,他们没有救出自己的亲人、同事、战友和学生,他们为此而强烈自责、悔恨和内疚。那些道德感极强的幸存者会有一种为自己生存下来而深感羞耻的反常心理。对于这样一些人,治疗他们的心灵伤痛,恢复他们正常生活的基本手段,已经不能局限于一般意义上的心理治疗。我认为伦理学意义上的救助是不可缺少的。

我看了凤凰台《一虎一席谈》关于范美忠的专题节目,说实在的,心情非常复杂。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范的言行我并不赞同,但是我认为,如果对他掀起伦理上的围攻,不仅于事无补,还会造成大量幸存下来的灾民陷入伦理困境不能自拔。这次的地震,受害范围空前,不同程度卷入灾害的人数在四千余万,我们在各大媒体上看到了平凡人舍己救人的光辉事迹,但是,我以人之常情的一部分来判断,更多的人在突如其来的灾害面前表现出了恐惧、自私的行为,他们即便没有被人谴责,也会受到“影子舆论”的影响,陷入自责之中。若这种自责不能得到排遣和疏导、长此以往必然也会造成严重的心理疾病。我曾经从一本书上读到,我们某邻国的君主行为残忍变态,这源自他儿时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弟溺死在池塘,因为他没有主动救援,为此,内疚和自责的情绪挥之不去,久而久之表现出了严重的自虐和反社会行为。道德社会造就了很多心理变态的人,大概就是这个机理在起作用。

从伦理上说,我认为范美忠没有什么值得如此加以谴责的。我相信他自己的表白,在巨大的灾难突然降临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常人的冷静,除了出于本能的逃跑,再也做不出其他的高尚选择。甚至,我们都不能说他是因为懦弱,因为他都没有懦弱的时间。死亡面前的第一选择是逃避,没有比这个更加符合生命的常规。小时候,我常受到父母亲的严厉告诫,若有人溺水,除非有充分的把握,千万不可贸然救助,否则那个将要溺死的人将会拼尽力气把救他的人拖入水中,为的是让自己能够脱险。我也看到过救人而溺死的伙伴。这个类比也许不一定是恰当的,但是灾难面前,人类的各个成员体现出了不同的反应确实是不奇怪的。舍己救人的人无论是否出于有意识的选择,都是值得歌颂的,都应该被生者铭记和感恩,因为,我们社会的合作和温暖来自于这样高尚的利他行为,但贪生怕死的人却不该受到谴责,因为,他们不过表现出了大多数人真实和普通的那一面。

从伦理上赦免那些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不能自拔的人吧!他们遭受了巨大的自然灾难,我们不该再发起一场社会运动去把他们置于新的更加持续的灾难之中。他们或许表现出了自私的一面,但是只要保住了自己的生命,也是对自己和对社会的一种贡献。作为我们的同胞,他更应该做的不是在痛苦不堪的自责中颓废和沉沦,应该是重新开始寻找积极和健康的生活。

在道德判断上,范美忠表现出了某种坚强,我认为这是有意义的。在我们这样一个长期以伦理为本位的社会中,他的这种顽强的自我救赎为很多陷入伦理困境缺乏社会救助的人树立了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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